一塊長方體的花崗巖荒料被吊進車間，工人用墨線在四個側面彈出中心十字，再拿鋼尺量兩遍——不是怕錯，是怕轉起來晃。圓柱的“圓”不在圖紙上，在旋轉軸心里。荒料得用液壓夾具死死壓住，不能松，一松車刀就啃出豁口。車床主軸轉速調到每分鐘42轉，太慢吃不進石，太快粉塵糊滿護目鏡。金剛石滾筒刀頭貼上去，先削掉四角，露出八棱，再削八棱成十六邊，這時候人得繞著機器走三圈，看火花飛的方向是不是勻的。弧面還沒出來，只是邊數多了點。換60目樹脂結合劑砂輪，水冷管對準接觸點，滋啦聲變悶了，石粉開始結塊往下掉。有人蹲著看端面，拿游標卡尺插進縫隙，卡尺尖頂著側壁，另一頭懸空——這空隙不能超0.15毫米，超了裝上去會歪半指寬。底座預留的凹槽深32毫米，但圓柱底部要多留0.3毫米余量，等吊裝時用環氧膠微調。打磨到320目時停手，再上一遍酸洗液，不是為亮，是把浮在表層的微裂紋蝕掉一層。有根圓柱運到工地發現頂部少磨了1.2毫米，沒返廠，現場用角磨機加偏心墊片補了三分鐘，轉速壓到1800轉，手穩，沒起白霜。圓柱高度超過2.8米，吊裝前必須測垂直度，用激光垂準儀打兩遍，一次打中軸，一次打外皮，差值寫在柱身側面鉛筆字。接縫處不刮膠，留0.5毫米干縫，靠重力自己咬合。有次切錯了半度斜角，沒扔，改成雙柱并立，中間塞進銅條當分隔線。水刀能切圓柱輪廓，但切完還得上車床，水刀面太毛，掛不住蠟。圓柱不是越圓越好，有些老建筑要求直徑公差±0.8毫米，新商場反而要±0.3毫米，因為鋁板幕墻扣得緊。砂輪粒度換得太勤，容易讓同一根柱子上下段光度不一，看著像兩截拼的。最后一道是擦凈，不用布，用脫脂棉蘸酒精，順一個方向推，推三次，不能來回蹭。推完立刻罩防塵膜，等膠固化完再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