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知道咱們現在用的這些黑亮亮的石材，最早是怎么開采出來的嗎？"老張一邊擦拭著展示廳里的黑金石樣品，一邊問我。

"還真不太清楚，聽說有些年頭了？"我湊近看了看石材上細膩的紋理。

"可不是嘛！"老張眼睛一亮，"我爺爺那輩人就開始跟石頭打交道了。上世紀六十年代，村里人發現后山的石頭特別硬實，拿錘子敲都冒火星子。"

他帶我走到廠區老照片墻前，指著一張泛黃的照片："瞧見沒？那時候全靠人力，十幾個人才能撬動一塊大料。現在想想，那會兒真是..."他搖搖頭笑了。

"后來怎么就發展成產業了？"

"八十年代那會兒，有個外地來的技術員說這是上好的花崗巖。村里湊錢買了第一臺切割機，結果你猜怎么著？"老張比劃著，"切出來的板材往城里一送，建筑公司搶著要。"

照片墻往后翻，出現了早期作坊的場景。木架子上晾著切割好的石板，工人們正用粗砂紙手工打磨。

"九十年代最熱鬧，鎮上突然冒出二十多家石材廠。我們廠第一個引進意大利磨拋生產線時，半個鎮子的人都來看稀奇。"老張說著帶我到倉庫，指著角落里一臺銹跡斑斑的老機器，"這就是當年立下汗馬功勞的老伙計。"

走到新產品展示區，光可鑒人的黑色石材上倒映著我們的影子。"現在不一樣嘍，數控水刀能切出0.1毫米精度的花紋，3D掃描儀幾分鐘就能建好石材模型。"

窗外傳來新一批石材裝車的聲響。老張望著滿載的貨車說："去年我們給古建筑修復工程供料，老師傅們都說現在的加工精度，放在三十年前想都不敢想。"

臨走時，老張塞給我一塊邊角料做的鎮紙："帶回去看看，這石頭里可藏著我們三代人的故事。"陽光下，墨色的石料里閃爍著細小的云母結晶，像是凝固的星河。